陆小艇冒着能将人砸烂、刺穿的‘雨’向岸边靠拢,其中一大半在触碰到江滩前就翻沉,消失在浑浊的江水里,运气好的翻着褐色肚皮嵌在水面。然而一旦它们靠岸,就会飞快地从甲板上伸出触手,死死抓扣住江岸褐色的泥土,紧接着小艇上扔下跳板。南阳人像蚂蚁出穴、蜜蜂出巢沿着跳板涌上泥泞的岸边。
起初他们只是一小撮分布在沿江的登陆点,很快,蚁群变成黑色潮水一波又一波冲击、拍打银白的堤岸,寻找任何防守薄弱的地方。只要找到,黑色潮水就会像有意识的水怪一样冲向那处,汹涌咆哮着以钢铁之牙吞噬血肉,撕裂一道口子。
有了第一道就会有第二道,黑色与白色交会的战线扭动着缓慢往陆地推进。黑色潮水气势磅礴,然而银白堤岸却从未溃散,被撕裂吞没的地方很快有人补上,再被撕裂吞没、再补上。银色的铠甲消失了,就换上青色、灰色、土黄色,它们看起来只是凑数的烂泥,却是黏腻的烂泥,任它的敌人如何愤怒吼叫,挥舞着钢铁之爪扑过来,用钢铁之齿撕咬,也无法将它们完全冲开。
空中弥漫江水潮湿的腥味和着鲜血的味道,耳边充斥吼叫、怒骂、诅咒与哀嚎,人声、兵器交接的声音以及牛马的叫声混成一团。二羊子分不清那是敌方还是己方的叫喊,也看不清眼前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汗水、泥水混着血水模糊了他的眼,身边不断有人倒下,间隙他看见了住在隔壁的虎子,他的半边脑袋被削去,留下一只瞪得咕噜圆的眼睛盯着他,苍白的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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