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棋子还活着,若当日他收到张俊的书信未有行动或稍有迟怠之意,那今日谪降岭南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今日过寿,他饮了十几盏酒下肚,刻下面色红润,倒也瞧不出内里的汗颜与心虚。他的妻子何琼芝在一旁陪坐,细心地留意着丈夫的神色。自己的丈夫不胜杯酌,她生怕他一时高兴,饮过了头,回去又得闹头疼。不过,这位妇人今日也确实欢喜。
自己的丈夫一向谨言慎行,在兵事上从不过多置喙,盖因他和她都是从刀山火海中逃出来的,深知这兵燹之害,这许多年,二人都只求安身为乐,不曾过问,或者说是假装不过问不关心北方的战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身在临安,就算你闭上嘴巴绝口不提,也无法闭上两耳充耳不闻,更何况,崔洵每日都要列位朝班。
何琼芝心疼自己的丈夫既不能掩耳不闻窗外事,也心疼自己丈夫不能言宣内心之苦,但她除了默默地陪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可没想到,那日他在朝堂上竟将郁积多年的话倾肠而出。这让何琼芝又惊又怕。
建炎年间,陈东与欧阳澈伏阙上书,力诋议和,虽然最后“六贼”尽除,但二人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年初梁溪先生病逝的时候,那些个“无官御史”还曾提起过这桩旧事,奋攘布衣,慷慨激昂。何琼芝回去将他们那些激烈的言论告知了崔洵,崔洵听了起初没有作声,只一味低头看着手里的《晋書》,后来放下书本喝茶时,叹了句“伯道无儿,嵇绍不孤”。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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