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左所寨又来了两个想要换布的家伙。一个想换十匹,一个想换四匹。他们开出的价钱同样低得令人发指:一个给出六公斤粗面换一匹布。那是带有大量麸皮,其中掺杂着大量杂质的面粉。福全用手摸了一下,指尖不时传来很硬的刺扎感,估计不是麦芒就是小石子。另一个拿出来的交换的也是腌肉,因为盐抹的不够,肉块腐烂程度很高,散发着令人欲呕的浓烈臭味。
即便是这种勉强可以算是食物的东西,他居然张口给出“五公斤换一匹棉布”的交换价。
福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出去寻找生意。其实就在天浩来之前,福全已经打算组织一批人,在周边几个寨子顺序走访,推销左所寨产出的布料。但他实在是有些抹不下面子……往年,都是其它寨子里的头领带人上门求着自己交换布匹,今年的情况偏偏颠倒过来。“身份”这玩意儿很多时候会束缚着大脑,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一些本该自己亲力亲为的事情产生奇怪的傲慢感。福全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他迫切需要帮助,却实在是拉不下这张脸。
后悔的思绪在大脑里徘徊,越来越深重,占据了每一根思维神经。
饿肚子的感觉很糟糕,尤其是半夜被饿醒的时候,黑暗的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肚子里传来“叽里咕噜”的诡异声音,仿佛有种置身于食人魔窟的可怕经历。
有好几次,福全都会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睡在旁边的妻子,右手却悄悄探到床榻边缘,手指触摸着斜插在那里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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