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极,景兄果是识货之人。”二人携手入内对席而坐,卢忠拴好青骡,摆出茶具沏上香茶,侍立一旁。
沈泉先端起杯子细啜一小口,道:“彭先生已将凤阳之事告知在下,小弟深为景兄丰姿气宇所折服,惟恐兄台或有先入之见,认定沈某是奸恶小人,故而有心要结识思过先生高徒。此番相请惠临畅谈,以慰平生,万望兄台勿生他疑。”景兰舟缓缓道:“善恶之分不在于心而视乎行,恶人固能行善,善者也未必不会作恶。彭守学欲图串通反王罢黜朝廷忠臣,此是非曲直,昭昭自有公论,沈兄只怕未必能够独善其身。”
沈泉叹道:“想必彭先生已对兄台述说了小弟家世。这南京城百里城墙,倒有一半是先祖万三公出资修建的,结果他老人家反得个瘐死蛮荒的下场,后人又受冤案株连,险些阖家殒命。永乐时在下曾祖度公倚赖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纪大人提携,家道一度兴;后纪纲被诛,本家又复一蹶不振,祖业传至家父手时,田不过数倾,银不过万两。家父十余年间苦心经营、夙夜操劳,冒着违禁之
险远赴西洋通商,数度几至不还,这才又恢复了几分局面,然比之先祖盛况仍不啻天渊之别。景兄,男儿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难道不当克承祖训,启继往开来之大业么?”
景兰舟道:“话虽如此,大丈夫岂可为建功立业而不择手段?昔有陶朱公三散其金,其可谓富而有德者。天下亿万之民,又有几人能坐拥良田数倾、白银万两?以沈兄之器宇才具,若能步步为营、择时而动,逐什一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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