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头一回晓得,原来做梦的人竟能够在梦中判断出自己是在做梦。
这个梦,好长好长啊!
梦中,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追。可为什么要跑,追的又是什么,她却茫然无知。
身周是灰蒙蒙的一片,分不出天在哪里地在哪里,何为前何为后。
她想:这个梦真个讨厌!我怎么就醒不来呢?就没人唤醒我呢?哪怕,唤一声也行啊?公子爷呢?小陈哥呢?你们怎么不来唤我呀?
梦中,她看到了母亲的妆奁里,那些精致又华贵的发簪和步摇,从璀璨夺目到暗淡蒙尘。她看到了父亲的刀鞘上,那拙朴简洁的纹路黑亮中隐约又透出一丝血红。
她看到了大哥哥亲手为她缠的马鞍,看到了姐姐抓着象牙梳气急败坏地追着自己非要拆了梳好的发髻。
她看到了陈威没有送出手的犀灵珠,看到了北良国的倒霉质子庹沫,看到了哥哥的好兄弟林枚,看到了许多,许多。。。。。。
梦中,她的记忆渐渐完整。然,在这成千上万的记忆碎片中,却独独少了极其要紧的一块。
梦中,她看见了那年逃离京城的自己,易容改装,打算潜回甘家军中,查探事情的真相。
过程远比她想象得更复杂,也更艰难。
她费尽心力地潜入甘家军,伪装成杂役,想方设法地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靠近了陈威的军帐。
彼时,在陈威的血腥手段下,甘家军已非数月前的甘家军。
忠于父亲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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