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多村,或是坐72路从董家湾去东风广场,那个昆明市永远回不去了。
至于从城中村建设到全城改建的昆明,无论从网络新闻上读到,从电视上看到,或是亲身上街上走一遭,大半都不能令人感到愉悦;无论标语或媒介用什么“跃进”“多样”“魅力”来诠释,也不能令人感到亲切。你走在民航路上,从废墟里诞生的高楼大厦,遮蔽了余晖,你仰头能分明地感觉它在向你的前额施压。整个微醺而蜡旧的城市就突然撕掉了历史的一面,仓皇地套取别人的设计,然后大刀阔斧且日以继夜的赶工,力争提前赶制出一幅长轴繁华的江河锦绣图。像外国皇帝的洗衣故事,荒唐之余,还要让身边的人认可这样的裁缝。
在昆明尝惯了乡愁,如果按照生活时间来说的话,此刻的我在泉州,对昆明何尝没有第二种乡愁的感觉呢?可惜那仅仅是地理上的,只要一张机票或车票,抵达长水机场或东部客运站就可以解决了。只不过我的那份乡愁却是时间上的,那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封锁,所有的街景所有的人都换了样,没有什么能让你再回去。经过珠海的那几次中转站,我成了往返于两地的游客,背着记忆沉重的行囊,回到泉州的大桥,白鹭搁浅的泥沼上,金碧交辉则以另一种形式洒满了水面,百里滇池在何方,我早已遗忘。
失落和惆怅之中,我慌慌张张拿起笔,画不成素描,涂不了浓妆,只能往方格里填字章,却又发现即便能记下所有的事物,也不过自欺欺人的伪装,可笑而谬妄。
2019.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