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寂静一片。
黛玉等碍于探春脸面,不肯言语,平儿等又知情识趣,越发一声儿不敢出。倒越发显出下头跪着的小雀儿,浑身抖得糠筛一般,只喘着粗气不敢言语。
还是紫鹃瞧着有些喟叹,轻轻吁出一口气。
偏这会儿屋中安静,这一声也稍稍重了些,引得探春看过来。只平儿等与她俱都立在一处,这一声叹息又轻,也不知是哪个。
若是旁人,说不得就要发作起来。只探春极自重身份,有涵养的,虽这时候早已恼得柳眉倒竖,却也在几个呼吸间硬生生压下,不肯拉扯起来失了体统,反被人耻笑。因而,停了半晌,她反慢慢扯出一丝笑,道:
“你不说,我也猜出来了。必是你们打量着时过境迁,老太太、太太素来慈和,现今又事多人烦,三不五时翻腾一回,显出人来,后头自然能一步一步,登堂入室,重又抖起威风来。说破了,也是瞅着我是姨娘养的,要换了旁人,只怕还缩在那里一声儿不敢言语!”
她说得到这里,不由也落下泪来。宝钗等人深知她的为难,一则是生母,一则是嫡母,又是这样的阴私事,没的有的都被带累了,不由也有些伤感。
宝钗也道:“你竟也气糊涂了不成?下头的人,不知礼的也多了,哪能都计较起来?这倒不是你的为人了。”
李纨更是陪着落泪,只有连声相劝,亦是说下头的人糊涂等话,十分劝慰。
独有黛玉,想起先前种种事体,沉思了半晌,才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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