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也撑不住笑了,推被起身,又笑道:“罢罢罢,有你们两个,我若再睡下去,只怕梦里也不安生呢。”说着,又命紫鹃与她盥洗,宝玉坐在一边,顺手将个小小的白玉盒子打开,瞧着里头玫瑰膏子似的口脂减了去了大半,因道:“妹妹这胭脂也将用尽了,赶明儿我与你再做些。现今有个新法子,必是能比这个好的。”
口里说着,他不觉就用簪子挑起一点儿,黛玉从镜中看着,不由一笑,扭过身点一点他左边腮子上,因道:“再是个好的,也不用带出来。瞧瞧这是什么?这事儿做也做了,还带出幌子来。等会子舅舅若看见了,又怎么说?且又有别人,也不知里头的事,只当新奇事儿,说来说去,吹到舅舅耳朵里,也是一场气。”
宝玉瞧了瞧,也自笑了:“今儿淘漉胭脂膏子,谁知噌了一点儿。”说着放下那盒子,又寻帕子。那边黛玉已是抽了自己的帕子,与他揩拭了。
紫鹃虽立在黛玉身后,两人一举一动却混似没她似的。
待得梳头盥洗罢了,黛玉又因身子酸软,便唤了宝玉一起卧在那里说笑。一时争,一时好,一时打闹两句,一时又凑到一处说话,说一回暖香冷香,又说一回耗子偷果品的笑话,真个嬉笑顽闹。
紫鹃看在眼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了。似这么一对漂亮干净的小儿女,打打闹闹的,谁个不喜欢,谁个没有你们就在一起的念头?可想想后面可能有的乱世,必然有的贾府末路,那一点风花雪月,那一点小儿女的美好,实也有些风吹雨打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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