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洵的掌心就落在了她肩头,温暖如外头铺天盖地的明光:“魏国公府的案子是天子心头的刺,扎进去的时候疼,可拔出来更疼。”他很聪明,能兜转在深宫内苑之中的人,哪一个不聪明,陆以蘅故意支开张怜和陆婉瑜,她瞒着陆家所有人,想做的可不光是要重振家门那么简单。
那欺君误国的罪名陆贺年承担了,天子震怒、天子忍痛,十年已过,陆以蘅却想着要翻江倒海。
“圣上昭告天下的旨意,我不可违背,”陆以蘅知道顾卿洵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他也想劝诫自己,明哲保身、息事宁人,“陆家在盛京的十年,不,陆家将来的每一步路,都是戴罪之身,就算有一天我陆以蘅功成名就、飞黄腾达,也同样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个名利场,罪臣两个字,就是一辈子洗刷不掉的标签,买卖终身,任何人都可以趾高气昂的嘲弄、奚落。
任何人。
“我的话兴许你不爱听,魏国公亲笔画押承认,若不是证据确凿,他又何须担下这么大的罪名。”顾卿洵当时尚年幼,皇榜昭彰的那日,自己的父亲坐在厅堂抽了一袋子的水烟,最后只是淡淡道着,陆贺年啊陆贺年,时也、命也。
陆以蘅站起身缓缓踱到门廊,阳光从布裙挪到衣襟,将她明眸照灿:“他在入狱的一个月后招认了所有的罪状,从都察院大牢到刑部大牢,三法司共商,刑部侍郎、大理寺卿还有诸多主事连夜提审,六部加上三阁三殿旁听数人,陆贺年这才画押认罪,岂不惹人质疑是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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