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把剑去舞弄权之术呢?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耿夑手中取回弓箭,放至原位,然后意味深长的自言自语道:“真是一把良弓啊,可仗打完了,便只能挂在这里,做个摆设了······”
飞鸟尽,良弓藏!
耿夑怎会不解其意?事实上,在接到大将军令的那一刻,耿夑已然隐约猜到了窦宪命令撤兵的真正原因。
若经此一役,将匈奴胡虏剿杀殆尽,边境从此安稳了,可身为大将军的窦宪,便也将如这支良弓一般,从此被高高挂起,无人问津。当今天下,少主被架空,窦太后把持朝政,窦氏一族遍布朝野,权倾天下,所倚仗的正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窦宪。留北单于一条生路,以令朝廷与刘氏宗亲忌惮于他,便可稳保窦氏一族的权势坚不可摧。作为一个弄权的高手,窦宪怎会不为自己,为窦氏,棋留一子。
耿夑不过是印证了一个他早已知道的答案。他并没有丝毫的释然,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拱手相别,退出大帐之外。
彼时,月明星稀。望着沉沉暮霭中若隐若现的远山,听着脚下沙石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耿夑的心头蒙上一层薄雾般的阴影。
十年了,稽落山之败,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无数次梦到父亲的头颅滚落到自己脚下的场景,总会惊出一身冷汗。复仇,曾是他活着的唯一信仰。然而,当他后来一次又一次鏖战沙场,一次又一次九死一生,一次又一次经历人间炼狱之后,麻木,令复仇的火焰不知不觉中渐渐的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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