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贴到那铃铛一般的花苞旁边细细听,第一个花苞里传来声音,“嘿,沈伶,你平时都把尾巴藏在哪儿啊?”第二个花苞里传来声音,“嘿,沈伶,是你年岁大一些还是我爹爹年岁大一些呢?”第三个花苞里传来声音,“嘿,沈伶,等我瘦下来足够轻了,你就带我去天边看看,摸摸月亮呗!”第四个花苞,第五个花苞……一串一串的花苞不断伸展蔓延,微风吹过,那些小铃铛似的花苞清清脆脆地喊着“沈伶……沈伶……沈伶……”
孟星七十岁生日那天下雪了,这是这一年的初雪,沈伶怕他走路时候滑倒于是早早就起来用扫把扫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孟星早已银白的长发上,沈伶走到他的身后用蓝绸帮他束发,一边束发一边絮叨,“你看你,自打跟了我,越发的懒了,都这么多年了还不会自己束发。”
孟星其实早已经聋了,他听不到每个夜晚沈伶在他耳边一共说过多少句我爱你;他其实眼睛也花了,他看不太清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长得什么模样,只是记得他喜欢穿一身红衣,格外的风流倜傥;他时常会呆呆地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沈伶,沈伶,可是沈伶又是谁呢?他不大记得了,许是哪个欠他很多钱不还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