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荷香上了公共汽车,打开车窗,接过林旭阳递进来的背包。汽车启动,轮胎翻起滚滚浊浪,谢荷香的头依然停留在窗口,看着越来越远的那把雨伞及伞下的男孩。
她突然喊:“林旭阳,我喜欢你!”这一声喊得车里的乘客纷纷侧目。
而窗外却飘来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什么?”
谢荷香的脸上湿湿的,看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又喊了一声,但不是刚才那句话:“记得给我写信!”
窗外没有回音,或者回音被雨水吞没。
我确实听见她喊了两句话,第一句没有听清,或者说不敢确定自己听清。第二句听得很清楚,应该说已在心里形成印象。当时我回了一句:“我知道!”,但雨雾已经淹没了汽车的影子,不知道她是否听见。我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湿透了半截身子,才趟着水慢慢往回走。
荷香走之前把所有的参考资料留给了我,她还送我一串别致的风铃,风铃上的花是她用五颜六色的糖纸叠成的,叮当作响的是一枚枚不同年代的铜钱。我把那串风铃带回家,挂于东厦屋外间的床头,珍存在最容易触动记忆撩拨心弦的私人空间。荷香是除母亲之外离我最近的女人,她对我的心思我能感受到,只是一直不愿承认自己对她有同样的感觉,或许是她给我的印象只是一个爱意深切的姐姐,或许是更喜欢一种朦胧的唯美不愿刺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