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掉鞋翻身上床将被褥滚得乱七八糟,终于花三个时辰醒悟过来一件事,又花三个时辰接受这件事,今日便浑浑虚度了。
此间最荒唐莫过于,我对皇帝老子,动了春心。
这是一桩很严肃很糟糕的事。
莫说他万乘之尊且心里仍旧牵挂着清秋,即使前恩断尽也尚有个霍相君呢,我哪怕对路边乞丐动心思,都不应该萌此妄念。尤其前脚还严词拒绝后脚便改了主意,若传出去岂非打自己的脸,平白惹人笑话?
我觉得,就算越不过本能,至少也应该及时抓住缰绳,决不能由车轱辘径直滚到深渊里去。
戌时,侍女送来一床被子,藕荷纱缝上绣着霞浪云纹的丝缎:“这是主上怕姑娘夜里冻着故而吩咐奴婢送来的锦被。”
我胸口跳了跳:“他什么时候吩咐的?”
侍女道:“今日一早。”
今日一早,细算便该是文沭离开阙宫之前,我端着还剩下小半碗的肉羹汤埋头不敢看那床被子:“既然一早吩咐为何现在才送来?”
她铺好床垂首一笑:“主上只为提醒姑娘,此刻已夜幕降临,是时候休息了。”
肉伴着汤菜,分明醇香鲜美,却吃得索然无味:“确是该睡养生觉的时辰了。”说完把羹放回托盘里,取绢擦了擦嘴,再无话。
侍女散开床帐熄灭了烛火,手捧托盘埋头屏退出去,我身上盖着两层被子,辗转反侧目不交睫。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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