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那些男人没一个配得上她,可惜她这辈子运气不好,没有碰上一个好男人。她以前常说,是我拖累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一定不会过这种连猪狗不如的日子。所以我一直特别恨她,从十岁开始就谋划着要离开她。我去小饭馆打工,端盘子洗碗打扫厕所,忙上一整天也只能挣两三块钱。我还学会了偷那些男人的钱,反正他们不是酗酒就是嗜赌,很少有清醒的时候。等到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攒了两千多块钱,这些钱足以让我离开她开始新的生活,所以春天一到,我就悄悄收拾了行李,伺机逃跑。但我没跑成,我被她抓住了,她先是打了我一顿,骂我白眼狼没良心,打够骂够了,她又嚎啕大哭起来,说我是她的命,说我不能丢下她,说她离了我活不了。那个时候我是不信的,我只以为是她不想一个人受苦,她不想让我过好日子,她想让我陪着她一起发烂发臭,我恨死她了,我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话去咒骂她,她始终死死拽着我不放手,我甚至去咬她,把她拽着我的那只手咬得鲜血直流,她还是不放手。那次之后,她日夜防着我逃跑,看犯人一样看着我。我恨透她了,甚至想过杀了她然后自杀,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现在,她真的快死了,她马上就要丢掉这条烂命,重新投胎,开始新的人生了。她让我别丢下她,可现在她却要丢下我过好日子去了……我真是恨她。”
宋辞终于停下来。
秦颂看着他的侧脸,似乎看到了一滴泪,又似乎只是窗玻璃上滑下的一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