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大学里的戏剧社要排文明戏,圣诞节就要表演,叫哈啥个特,外国人名字我也叫勿来。本来演男主角的学生子的阿爷突然死了,小姐一时寻不着人顶上去,只好自家顶上。”
吴妈的手巧,不一会就给章丽娟梳好了头发,章丽娟皱起拔得细细的眉毛,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面孔,拿眉笔在眉梢补了补:“一个小姑娘演啥男人。你们先生也不晓得管管,爷俩一个也不让人省心。”
章丽娟是太太好讲先生小姐的不是,吴妈一个下人怎么敢接嘴,何况吴妈亲手带大了林嫮生,自然偏帮小姐,听见章丽娟这几句就在心里叹息一声:先生是吃过洋墨水的,还是大学教授,可太太标致是标致了,偏偏一个字也不认得,两个人经常鸡同鸭讲。就好比先生要让小姐读大学,太太认为女小囡认得点字也就可以了,真是难为煞小姐了,帮啥人都不好。
这时候吴妈心目中可怜的小姐林嫮生已换了戏装,戴了假发套,扮做中世纪欧洲王子的模样,捧着书上场,抑扬顿挫地感叹:“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是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如果林嫮生面孔上表情再凝重些,如果她念台词的声音不要这么清脆,倒是有些王子风范,可惜这些都是如果,林嫮生声音里带些不知人间愁苦的明媚,那样迷茫怅然的台词从她口中说来,倒是带了些少年的意气风发,念完这一大段还朝台下扔了个得意的眉眼,惹得台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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