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行了二十余天后,风中渐渐多了些温润的水汽,树上抽出的嫩芽还是稚气的绿,而枝桠高处的花已经有了点喧闹的趣意,粉粉红红的,煞是好看。
新买来的四个丫鬟初来乍到,自从见识过几次李二公子喜怒不定的脾气,便纷纷地将那点懵懂的春心掐死了,尽心尽力地在屠春身边伺候。
屠春无论走到哪里,被她们这般众星捧月地簇拥着,绝望之下,彻底绝了逃跑的念头。少女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应当与李二公子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李家毕竟也是迫于无奈,才想重拾旧日婚约,倘若能想出两全其美的主意,又何必偏要凑合一对怨偶?
李重进大病初愈,他身体上受了一番折磨,倒将眉眼磨砺得越发清冷淡漠,仿佛病中不经意透露的软弱,已经是透支了日后许多年的份额。
屠春期期艾艾地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她这几日思前想后,自觉将利害关系陈述得透彻,末了还不忘威胁了一句,“李家要娶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倘若真把我逼死了,岂不是更加难看?”
李重进大概是当真畏寒,这春光一日日浓了起来,也不见少年身上的衣裳轻薄半分,只是腰挺直了不少,不似冬日里那般佝偻无力。他听屠春一口气讲了半天,直到对方说到那个“死"字时,才轻描淡写地开了口,“蝼蚁尚且贪生,在下看屠姑娘的脾气,不像会为赌气轻贱自己的性命。”
屠春又气又急,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当然不会为李家这档子破事把命赔上,但李重进这般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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