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佝偻着身子,整个人都裹在厚厚的狐裘里,兴许是嫌弃屋里太闹了,这位小爷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居然直接走了。
他说,“大过年的,哭什么丧!”
窦朝云气得立刻便不哭了,窦月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看着小儿子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如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李重进就是那年腊月死去的,他身子本就弱,还要和勾栏里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们厮混,据说是用多了床笫间助兴的药,结果死在了女人身上,死法很是不堪。
“进儿的脾气太坏了,他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在为小儿子守灵时,窦月娘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就叫做,一语成谶!”
如今事过境迁,屠春万万没有想到,当初给自己带来无限屈辱和委屈的手艺,居然成了赚钱的途径。回忆起那段泡在李家厨房的经历,屠春觉得又心酸又好笑,她也是多活了一世,才终于醒悟过来,所有的付出都要给值得的人,不然隐忍会成为懦弱,无私会变成愚蠢,自己陷入了一场虚无的自我感动,然后让别人看了笑话。
清河镇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镇子,附近十来个村庄的人都要到这里来赶集。大雪停了后,这里街上的繁华更胜往日,商贩云集,人来人往。屠大海背着竹篓左右张望,好几次都想进饭馆问问人家收不收腊肉,结果都被女儿拦住了。
“爹,”屠春指了指人满为患的饭馆,扬起小脸,天真地说,“爹,现在店里全是客人,这会儿进去,掌柜的哪有时间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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