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有时她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世上一遭,一边享着福,一边受着罪,两下里都抵消了,什么也没剩下。如果说快活的时光,可能就是从南苑来京城的路上,这一路有她喜欢的人相陪,那时候睁开眼探出头,就能看见他在她舱门前站着班儿。
贵妃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皇帝却被她的话触及痛肋,恨声斥责:“你给朕闭嘴!”她还在痴痴笑着,他恨极,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朕只问你,你的奸夫,是不是刚才那个人?”
贵妃的那双妙目呆滞地转过来,望向他,眸底浮起一丝遗憾。可怜自己终究不能再见到西洲了,早知如此,就不该一厢情愿地把他拖进来。如今自己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连累他。
她徐徐长出一口气,说是,“就是他。皇上不必觉得不平,凭你天下第一尊贵,在我这里也什么都不是。你今日这么待我,看来我是不能活了,无所谓,生死不过一口气罢了。你呢……”她眉眼弯弯,云淡风轻说着恶毒的话,“反正你也活不长。机关算尽,临了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皇帝因身子不济,最忌讳听见这种话,当即便气得脸色骤变,猛地Y下了一条幢幡,在手上绞成绳,套住了贵妃的脖颈。
佛堂里灯火晦明,唐卡上慈眉善目的佛像被吹得翻过一面,露出背后眦目欲裂一口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