泌也直言道:“不瞒陛下,臣是贪生怕死,只求急流勇退,明哲保身而已。”
皇帝道:“先生这么说,是把我当那越王勾践,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么?”
李泌道:“臣知陛下待臣以诚,方敢求归。杀臣者非陛下,乃‘五不可’也。危难之际陛下如此对臣,臣犹有不敢言者,何况太平时日。”
皇帝道:“先生有何不敢对我直言的?”
李泌道:“陛下答应臣离朝归山之后,臣自当直言;否则,臣仍以保命为先。”
皇帝思虑良久,方道:“也罢,先前我就和先生约定好了,平乱之后,任凭先生自行高志。我答应你就是,但请先生明言,我有何过失?”
李泌道:“是建宁王。”
皇帝转过身去叹道:“建宁是不可多得之才,艰难时有功,我也都知道。但他图谋加害兄长,欲乱宗嗣,我为社稷大计,不得已而除之。此事我的确有不是之处,但既往不咎,希望先生不要因此对我生隙。”
李泌道:“臣并非纠缠于陛下以前的过失,而是希望陛下将来慎行。昔日则天皇后鸩杀太子弘,雍王贤作《黄瓜台辞》曰: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为可,四摘抱蔓归。现在陛下已经一摘了,希望不会再摘。”
皇帝望着窗外半晌不语,回身正色道:“广平身为嫡长,仁礼悌孝,又立下战功,军民心之所向。先生放心,将来他一定会继承大统。”
李泌复拜道:“如此臣便可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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