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坊内只见满目的断瓦残垣,雕梁画栋都坍塌成土,入夜后一片昏黑,不见灯火。
竟然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敢来这里看一眼。
对面亲仁坊的坊正远远地冲她喊道:“官爷,您是要进去吗?”
菡玉停下问:“不知此处可许通行?”
坊正道:“通行是可以通行的,只不过天快黑了,里头又不住人,听说夜里常常闹鬼,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菡玉对他一笑谢过,下马搬开坊口的栅栏,把马系在坊门柱子上,徒步入内。
虢国夫人府的铁门匾犹在,半边耷拉着挂在烧焦的门楣上,不知被人泼了什么深色的污物,匾上的金字都看不清了。旁边相府大门则完全被焚毁,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瓦砾。
相府内已经没有一栋完整的屋舍,墙缝泥堆上钻出一丛丛的野刺槐,杂草遍布。她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在废墟草丛中穿行,往日走过无数遍的道路也被砖瓦泥土掩埋。
进门后左拐,穿过一条自南向西的九曲回廊,是她走得最多的路线。后来书房和她的院子间加了门,须从花园里绕过去了。现在那弯弯曲曲的回廊还能看得出个大致的形状,书房屋舍却被草木掩盖,黑暗中只见微凸的轮廓,如同荒弃的坟冢,过往都在那里埋葬;花园里的荷塘早已干涸,池底的泥沙晒出一道道错综的裂纹,像一张巨大的历经沧桑的脸。
人非,物亦不是。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过去一年了;又过得这样慢,竟然才过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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