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去取不小心丢在家里的课本,也不会让父母送来,连带将自己晦暗粗糙的一切,重复展览给人。我只是发愤学习,将那些外人的嘲讽、冷漠与不屑全都踩在脚下,一同踩下去的当然还有原本我感到温暖的父母的关爱。
卧薪尝胆式的努力之后,我终于考入了理想的大学。去学校那天,父亲执意要去送我。可是在临上火车的时候,看着父亲挤在一群家长里,那么笨拙地帮我搬着行李,又因为有人无意中踩了我的脚,而差点儿在车上与人争吵起来,便终于一狠心让父亲回家去,一切我自会处理。
父亲第一次跟我急了,说:“你这么小,又没有出过远门,一个人怎么行?”
我也在周围的吵嚷里发了脾气,说:“你不也是一样没有去过北京?况且你连字都不认识,除了给我添麻烦,还能有什么?”我说完这句话,便觉得心里空了,那些淤积了许多年的泥淖与杂草,忽然之间便全都被除掉了。
50岁的父亲,在人群的推挤中呆愣了许久。直到火车快要开了,他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着帮我把行李放好,又去给我接了一杯热水,这才转身走出车厢。我在慢慢启动的火车上,看见父亲在送行的人群中,拼命地跑着,似乎要跟着这火车一同跑到北京去,但他最终还是被疾驰的火车无情地丢在站台上,再也看不见了。
二
我很少回家,电话也从来不在宿舍里打。即便是在电话亭,也要等到最后,人都走光了,才匆忙地插进卡去,与父母说几句闲话。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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