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只有她一个人。
屋里黑黑的,窗帘拉上了。大概好几天没有生火,冷气阴风波来浪去。
她既没有躺着,也没有坐着,更没有站着。那么,她在干什么?她为何要这样?蓦地,我想起了积石大禹山脉中那个通往冥府的石壁洞穴,我再次领略到那种占有空间和时间的悲哀。时间是静止的,空间是无边的。时间里飘拂着挽帐,空间里遍布着尸体。
我的姑娘,我的美丽的妻子,我的天空我的太阳,我的冬天里的明媚,我的期待中的梦乡,我的卿卿吉尔玛,她怎么会悬空吊在梁上?
这么长时间我没有回来,没有回来,都怪我没有回来。我站在情人高高的乳丘之上,没有回来看我的姑娘。晚了,即使承担该杀该烹该油炸该万剐的罪过,也已经晚了。
僵硬、冰凉,她死了已经好几天了,无人知晓。她的朋友在哪里?这个世界在哪里?我们在哪里?我们懂得了爱就等于已经告别,我们看见了曙光就等于正在绝望,我们衷心赞美架在脖子上的屠刀,我们想到征服就已经荒唐。我们的胴体闪闪发光,因为我们有亿万个细胞就有亿万种死亡。我们抛弃了必然到来的夜晚和黎明,我们只能走向远古的宁静。
宁静的桌面上,是我写给她的那封信,还有她的绝命书一封她写给我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