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面前,将她的头放在胸腹上,摇晃着身子用衣襟擦拭她的泪眼。她嫌我的衣扣硌着了她脸上的皮肉,推开我,从我手中抢过手帕,随即幽怨地嗔我一眼·这一眼闪烁星星点点的娇痴,让我心神不定,恍然记起别的女人第一次跟我睡觉时都是这种娇痴媚态。我一把夺过手帕扔到床上,蹲下身子双手捧住她那张湿津津隐现伤感的粉红色的脸,伸出舌头舔舔她的眼睛。那薄软的双眼皮一眨一眨的像纤小的刷子轻轻拂过,我感到舌苔阵阵酥痒。她的泪是咸咸的,咸咸的味道增生出许多唾液,粘粘地糊满了她的蛋形的眼眶。她站起来,掏出自己的手帕仔细抹净那些泪和那些唾液,然后走过去悄然隐进厨房。了结了,冤家,我们前世无怨今世无仇,干吗要这样别别扭扭地生活?我们的爱情牢不可破,一百个红红也动摇不了我们家庭的根基·当然这主要看你,看你如何对待插足于我们之间的红红和带来晴空霹雳的红红的丈夫。上帝保佑。
妻子真的炒了几个菜,是在我进门之前就炒好的。罐头加鲜肉变幻出四大碟红黄白绿的食物:青豆肉丝、蘑菇肉丝、竹笋肉丝、灯椒肉丝。我用筷子挨个尝一尝,觉得这几样菜都是一个味,好像面前的妻子,好像很久以来就笼罩着这个家庭的那种挥之不去的油腻气息。吃着菜,我不期然而然的想起刚才从我眼前溜走的那个短头发、白脖子的女人。在我的脑海中那女人已经和菜牢牢联系在一起,当然是妻子做不出的一道新菜。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只可惜命运摧残着人性,旧的总是不去,新的总是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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