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暮斜阳下,桥南柳枝倾河东,那拉长的柳影若缠绵徒长的情丝,越得过淙淙流水三丈宽,却牵不住一路行人回头看,更留不住一人停足不走。柳树有情,抛柳枝飞絮、柳影传情,却多是一场良人无意的自作多情,生生被经过的马车碾碎成末,终成无情客。
并州偏西北,夏日昼长夜短,纵是起得最早的扫地人也起得没初升的旭日早,一觉醒来窗外已是鱼肚翻白蒙蒙亮了,而至夜,方云中抬头瞧着头上这一方依旧耀眼灿烂的暮云天,这并州的白日恐怕还得被拉长几刻,这被延迟的黑夜才会被允许落下。
斜阳巷的炊烟从一根渐渐变成几根几丛,缓缓升起缭缭吹散,菜籽油煎炒青菜叶的香味与枯枝噼叭爆响的烟火气构成这斜阳巷最寻常的人间百态,生活虽苦,用柴米油盐一煮再拌点酱醋茶调下味,这一日辛苦不就这样咽下了吗?
不知谁家妇人扯开嗓门大声唤着还未归家的孩子,然后这狭窄错乱的斜阳巷便此起彼伏响起母亲回家吃饭的呼唤声。闻着百家朴实却各不相同的饭菜香气,听着慈母呼唤孩童嬉跑,方云中独坐育荫堂偏角大树下,和颜淡笑生着羡慕之情。
他自幼生长在世族大家,父母虽对他爱护有加,但毕竟是知书达礼之人,每每相处时总少了一种寻常人家才有的亲密融洽,他亦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只能日日与诗书经纶为伴,虽得学问小成受人推崇,却难得心安意满,可恰恰结庐于这喧哗人境中的几年里,他才得了几分难得自在,心静日趋。
学堂早已下学,还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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