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季节,披着伪装网戴上这种帽子能把人热昏,秦刚退而求其次买了一条纯棉毛巾扎在头上,以求同效。
狙击手的宿命永远是等待和开枪,为了能开出致命一枪,他们往往需要等待几小时甚至一星期以上,这就需要他们眼看一处耳听八方的同时脑子始终保持轻松愉快,以免长时间的煎熬等待使思想和身体变得僵硬,错失来之不易的良机,甚至丧命。
秦刚想的是回家。这里离家不远,身体紧贴地面甚至能感觉到那个遥远山村山泉水的流淌。老家和邻村的中间有一座天坑,天坑广深,下面长满植物,还有一条不知源头的溪水日复一日流过,成为两个村庄的生活水源。秦刚记得那水特别甜,糖水那样甜。有年夏天实在受不了诱惑于是跳下去洗了个澡,结果被老爹揍了个半死,村主任拦下来对老爹发了脾气:“那水是活泛的,娃去洗个澡咋了?我们都不嫌娃脏你恼个啥子!”
想到那个天坑,秦刚又想起那是自己和儿时玩伴的天堂,那儿有许多鸟窝和鸣蝉,自己经常和丹增下去掏鸟蛋然后拿回家邀功,妈妈告诉自己鸟蛋是鸟的孩子,你把人家孩子偷走了,哪天你被别人偷走了,你让娘怎么过?从此这种思想深入他心,只要对方不是十恶不赦之人,秦刚都会留条生路给对方,不为别的,只为对方家里还有老娘盼儿归。
思想一旦开了闸,秦刚看听一切后仍旧没有动静,他干脆将伪装网掀开一丝空隙纳些凉气,继续在不远处遥想着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