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空气潮湿闷热，东暖阁只剩一盏昏黄残灯，影影绰绰映着阁中央一罐陶瓮。
    圆肚瓮只有半人来高，上窄下宽，瓮口仅盘口大小，恰能塞下一个十来岁的瘦弱孩童。
    再高大些的，想塞进去，免不了就要削去些多余的部件，折叠起来。
    如今那瓮里便正正好强塞了一个少年，孱弱的躯体被扭曲成畸形姿态，紧紧挤塞在大瓮里，只露出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无法动弹。
    伤口痛得已经麻木了，骨头似乎碎裂在血肉里，闷热的水温蒸烤着他皮肤，让他恍惚间生出一种身在炼狱业火中的错觉。
    比疼痛更深刻的，是刻骨的恨意，密密麻麻堆积在他胸腔里，闷得几乎要爆炸。
    少年帝王咬紧牙，竭力让自己忘却这份深入骨髓的耻辱和痛楚。
    小元宝见状，心底微叹，取了烛台来，不着痕迹帮他擦了擦冷汗。
    “陛下，委屈您了，您且忍会，明日一早，奴才便去求王爷放您出来，您还要上朝，想必王爷不会多加为难。”
    谢胤心脸色惨白，勉强张了张唇，有气无力：“劳烦……公公。”
    小元宝忙称不敢，又候一会，见皇帝已经昏厥，便悄悄收拾了杂物，领众人退下。
    新来的小宫女心存不忍，见左右无人，小声嘀咕：“公公，陛下也太可怜了，这样下去明日该是没命了……左右王爷早已回府，若不然，咱们便偷偷……放了陛下吧？”
    “闭嘴！”小元宝瞪他一眼：“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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