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我气死,能把我扳倒?顶大不过是想算我的伙食账(处死)罢咧!”
“嘉轩兄弟……我听人说孝文的闲话……”
“孝文?孝文能有啥闲话?”
“说是跟村口烂窑里那个货……”
“呃……”
冷先生看见白嘉轩泛红的脸色顿然变得如同一张黄表纸,佝偻的躯体猛烈地抖颤了一下,把夹在指间的卷烟挤成了弯儿,在那一霎间眼睛睁大到失神的程度。这一切都没有超过冷先生的预料,白嘉轩没有热血冲顶当下闭气已属万幸。他终于说出了这个难以启齿的闲话。白嘉轩很快恢复过来,冷着脸问:“大哥依你看,这是果有实事,还是有人给我脸上抹屎?”冷先生说:“我看都不是。闲话嘛你就只当闲话听。”白嘉轩又问:“你听谁说的?这话是怎么嘈出来的?”冷先生轻描淡写地说:“俗话说‘露水没籽儿闲话没影儿’。”白嘉轩摇摇头说:“凡是闲话都有影儿!”
七月末尾一个溽热蒸闷的晚上,鹿子霖头上裹着一匝守孝的白布走进冷先生的中医堂,腋下夹着一瓶太白酒。进屋后,鹿子霖把酒瓶往桌子上一蹾,顺手从头上扯下孝布挂到土墙的木橛上,大声憨气地慨叹起来:“先生哥,你看邪不邪?老先生一入土,我那个院子一下就空了!空得我一进街门就恓惶得坐不住。今黑咱弟兄们喝一盅。”冷先生很能体味鹿子霖的心情,当即让相公尽快弄出三四样下酒菜来,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炒鸡蛋,一盘炒莴笋,一盘油炸花生米。冷先生喝酒跟喝凉水的感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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