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咱们该防不该防?”白嘉轩哑了口,他不晓得上千上万的白狼正在叩击关中的大门,这样严峻的事,使他不再非议不大顺眼的白鹿仓的团丁了。他答应了何县长的聘请,腊月中旬就参加了本县第一届参议会。
白嘉轩回到白鹿村,仍然穿着长袍马褂,只是辫子没有了。他进门就听见一阵杀猪似的嚎叫,令人撕心裂肺毛骨悚然,这是女儿白灵缠足时发出的惨叫。他紧走几步走进厦屋门就夺下仙草手里的布条,从白灵脚上轻轻地解下来,然后塞进炕洞里去了。仙草惊疑地瞅着他说:“一双丑大脚,嫁给要饭的也不要!”白嘉轩肯定地说:“将来嫁不出去的怕是小脚儿哩!”仙草不信,又从炕洞里挑出缠脚布来。白灵吓得扑进爸爸怀里。白嘉轩搂住女儿的头说:“谁再敢缠灵灵的脚,我就把谁的手砍掉!”仙草看着丈夫摘下帽子,突然睁大眼睛惊叫说:“老天爷!你的辫子呢?看看成了什么样子!”白嘉轩却说:“下来就剪到女人头上了。你能想来剪了头发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我这回在县里可开了眼界了!”
正月里,皮匠领着妻女回乡下来拜年。嘉轩打他们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皮硝味儿,二姐碧霞已经剪了头发,仙草证实了丈夫说的女人也得剪掉发纂儿的话。二姐夫居然也穿上了一身制服,头上留着公鸡冠子似的直戳戳的硬发。白嘉轩原以为制服是革命政府发给各级官员的官服,想不到整天揉搓臭烘烘的牛皮猪皮的皮匠也堂而皇之地穿上了制服,于是这制服就在他眼里一钱不值。他心里想,你个做皮鞋的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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