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个遍吗?”
“哪能呢?就是古时候的皇帝,三宫六院也是有数的。”
……
是烘箱前面的那些故事,是开朗豪爽的许师傅以及门市部那些乐天的同事们,使我渐渐地融入了那个集体,暂时地忘却了这个社办单位对我的前途命运将会构成的致命影响。
我说的“迈进那个社办单位的门槛”这句话不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比喻,事实上我曾经待了三年的那家电机修理门市部的确有一道门槛。那个门槛是活动的,我们的每一天都是从拆门槛和卸门板开始的,上门板和安门槛自然就标志着一天工作的结束。在清闲的日子里,有时卸门和上门就成了我们一天当中所做的唯一的一件工作,虽然这件工作不创造任何价值,但是许多有价值的东西不都是通过无价值的东西才得以体现的吗?没有我们这些人在社办单位忍辱负重,何来那些国营单位里的天之骄子们的鹤立鸡群自赏孤芳!我们那时候就深谙此理,所以每天早晨,先来的人(通常是三五个人)都会很自觉地把门板卸下来,一块一块搬到墙边去依次码好(顺序弄乱了就上不回去)。那门板有一本字典那么厚,有三米来高,以我当时的瘦弱之躯扛起来颇有些潘冬子当年在茂源米号卸门板时的那种沉重感。与我的瘦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一个青年人每次在装卸门板的时候一扛就是两块,他身上的肌肉使我在钦羡之余还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使是在毫无价值的社办单位里也并不都是老弱病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