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家大义面前,个人的安危与荣辱,就像是一根鸿毛,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纵使明白这个道理,但真真地瞧着那一行老弱病残,妇孺孩童,在所剩无几的忠仆家奴的护佑下,相互搀扶着坐上马车,沿着山道,准备朝外行驶时,初语的心还是被高高地揪了起来,担忧不已。
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残忍地分成了三份。一份自是落在了王七郎身上。只要一想到,济城已被围困整整一月,若是城破,那自家仙人般的大哥——?初语简直不敢往下想,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将那股最深的牵挂深深地埋在心底。
第二份忧虑自是那股深入悬瓮山腹地的羌军。他们杀人如麻,残忍无情,如是真让他们在出其不意下偷袭,攻克了白沙关,那后果真真是不堪设想!
可是,眼前这支人马同样也让人忧心不已。若是不知他们是谁也就罢了吗,可是,现既已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她的心怎能如先前那般保持平静?
“夫人——老夫人——”她扬声高喊,大踏步走上前去。
“吁——”车夫一声吆喝,扯住了缰绳,马车停下,车队也跟着停下。
谢道韫撩开车帘,望着从冰天雪地里走过来面容越来越清晰的少年,眼神里不约闪过一丝迷离与恍惚。那英气十足如剑一般的长眉,那晶亮闪耀似星子璀璨的眼眸,那微微抿起稍稍上翘的嘴角,明明是陌生的容颜,却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在梦中见过千百次,可醒来时独独去想不起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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