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了,劝她不如弃了,以后养好了身子再生,反正只是个女娃。可我偏不挑剔,米汤面条汤青菜汤只管尖着嘴儿要。痘疹、腹泻这些小儿病让村里折了不少孩子,邻里几次以为我也要不成了,可我每回都活了过来。徐大户父亲还在的时候,总拿他那枯柴棒子手捏着我的耳朵,笑着说:“小嫚姑儿,有你在旁边把着门儿,小鬼儿也不肯来找老头子我了!”说得旁边人都笑。
可我不大爱听这些。我自己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记得,我父母也从不说。
我父亲是村里的头号怪人。他虽然有一身的好力气,对田里的活计却十分生疏,跟人一起下地时也不很上心,好长时间才把常见的庄稼蔬菜认清。他不会套牲口犁地不会赶车,撵驴拉碌碡碾个场都不知道接驴粪,一下子祸害好几斤粮。村里人说他存心气人,要说他蠢笨,可是一进了山林,他就比谁都精神,什么都能叫出个名儿来。另外,父亲还十分会调理马。不管是病马还是烈马,到他手里几天都会变得服服帖帖。
我母亲倒比父亲能养家。她闲暇里做些精巧绣活托人带出去卖,有时也帮人写书信。帮人写字是不要钱的,但是上门来求的人都会手里拿把青菜或几个鸡蛋,这样的一口吃食对我们家来说也是雪中送炭。王大娘的儿子有几年在外面当学徒,我记得她隔一阵就端着个钜过的青瓷碗,笑呵呵地找过来。窗纸的破洞透进来几线光,大着肚子的母亲艰难地俯在炕上借那光写字。王大娘坐着板凳,把我夹在腿间,一边给我编着“五股穿心大辫子”,一边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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