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起,就做好了死在水上的准备,用不着咱们瞎操心。”
林玉婵心苦笑。她也不想滥好人啊,小白同志老是把她误解得有多善良。
她字斟句酌了半天,最后只是简单地说:“这洋人身上的公务,与我百姓福祉有大关联。我不想让他死——至少得努力一下。”
她顿了顿,又真心实意地说:“你上船走,去找组织,别让这里的官府给跨省了。”
见他不走,又推他一把后背:“乖。”
他脸色臭上天又能怎样?反正在黄浦江里泡了许久,他的枪想必也早就哑了,没法像以前似的吓唬她。
她说完,转身跪在赫德身边,回忆选修课教过的心肺复苏——
按就是了。她手底下可是近代国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可不知是她选修课没认真听,还是她体力不过关,赫德的面孔毫无变化,浅色头发浸入江水里,了无生气。
她急得嘴唇咬出血。顾不上思考世界线崩了会怎样。她只是个心理年龄十八岁的高毕业生,抛却立场、国籍、历史包袱等等一切,仅仅看着一个同为人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也是很痛苦的。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她猛回头,苏敏官不知何时回到床板,静静坐在一角,冷淡地看她。
义兴号商船早就驶远了,飘扬的铜钱旗帜隐入外滩的波光里。
她语塞,“你……你没走啊……”
苏敏官深深地看她一眼:“怕你和死人呆一起,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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