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最后,又难免可悲。
既然宝玉生来有爱吃胭脂的劣习,那就该后天好好纠正才是,但纵观整个荣国府,除了探春贾政,又有谁真正规劝过他?一个个都把什么宝二爷宝三爷捧得高高的,非但不劝阻,换撺掇着他去吃丫头嘴上的胭脂。
不仅是底下伺候的下人,而是下到王熙凤,上到贾母,几乎所有人都以一种迷只宠溺的态度惯着他,以致宝玉越发肆无忌惮了。荣宁两府里除了贾政,身为顶梁柱的男子尽都是些烂人,在这种环境里,宝玉只是爱吃胭脂,竟然也成了一股清流……
而府里府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丫鬟媳妇,原本是如此鲜活美丽的生命,但在什么宝二爷、琏二爷面前,不管心里愿是不愿,也只能赔着小心,将口上的胭脂送到人前。
重开妆奁,再画胭脂,雪鹤瞥着几人围成一团,言笑晏晏的样子,不觉眼中刺痛,心口也闷闷的。
要是当初家里没有出事……她仍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虽说不像荣国府富贵,好歹也一家团圆,兄弟姐妹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何等温馨!又何必变成现在这个面上风光,内里仍旧要被人呼来喝去,连在“主子们”面前连句话也不能说的下等人?
她闭了闭眼,尽力叫自己不再去听,也不再去想。
唯有这一点,哪怕装得再像,她终其一生,也不能释怀。
当初为何不穿越到王子公孙,世家子弟身上,又何苦去当什么下人,当什么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