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错觉罢了。
很快,她回过神来,恭声赞道:“娘娘仁善。”
仁善么?
永安王妃敛目。
或许,或许,她是该仁善一些才是。
“听闻城外寒山寺……”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玉嬷嬷听不真切,不由凑近去看主母,但见永安王妃已合上眼,重新沉沉睡去。
许是宁神香起了作用之故罢——
秋已至,荷塘枯败,唯独几枝焦黄的莲蓬仍立在塘中瑟瑟发抖。
季笙在此驻足片刻,望见满眼衰败,突地生出几分寂寥的惆怅来。
陈云樵已许久没有消息,他赠与她的药膏却即将耗尽,到用完那日,她又该如何掩盖真容?
难道果真要为了一盒药膏,去向听荷院的低头,做一个首鼠两端的小人不成?
不,纵然被人发觉,她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人活一世,首要立身正,方能立足天地,若上一刻还在叫着永安王妃母亲,下一刻却又转头去了听荷斋,莫说旁人,便是她自己,也是要唾弃自己的。
她立在荷塘许久。
少女身子不过刚刚好了些许,尚且单薄着,衣裳也只穿了旧时的,远远望着,便生出某种遗世独立的孤寂来。
身后一左一右地立了两个侍女。
两人容貌与性情完全迥异,但在这一刻,二人眼中盛满的都是对季笙的担忧——
现下季笙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那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实在叫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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