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体抱恙后,他的目光换是第一次与我有了交集。而且,我深信,这也是他身体抱恙后第一次真正与人对视。只须臾间,他的目光已游移到别处,复做迷离状。
他没言语,却站在我面前,扬着下巴,双臂伸展,由我为他换下绣着精致蝠纹的红色罩衫。而后,竟又主动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等我在调好的温水里涮了细软的巾子,替他净面。
他如此配合,使我简直是受宠若惊心花怒放。
我一下一下地替他梳理着一头乌发,细致地为他绾了髻,戴上紫金冠,小心翼翼地将簪子从冠中插过去。又绕到他面前,他再次配合地仰起脸。二表哥身材修长,即使坐着,我也只需稍稍弯腰,便替他系好冠上的朱红缨子。
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离他这么近。似乎有温暖的气息从我额前拂过。我忽然有些耳红面热。偷偷看他,他却两眼望天,波澜不惊。我心里不免有些羞愧。面对他,我总是这么容易动情。
从椅子上起身时,他似乎随意地朝梳妆台上看了一眼。
替他穿上新备的滚青边绛色麒麟罩衫,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果断地从托盘中取过一件银白色的狐裘替他披上。然后,假装查看衣服是否合适,前前后后转了几圈,尽情地欣赏着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咳——”二表哥忽然咳了一声。
我猛然从花痴病中惊醒,飞快地低下头,满面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