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时令已经进入了夏天,长江以南正是最好的季节,昼长夜短,日照充足。
下午三四点,日头正盛,从酒店的窗户往下看,黄浦路两溜粗大的梧桐树像隔着银河的牛郎织女,拼命地向对方伸出手臂去,肩搭肩,手挨手,枝桠交错,遮天蔽日。
我在等刘穆。
最近有个项目,国内三家备选单位,分处北上广,我理所当然利用职权选择上海,并且传递给老板带有倾向性的结论,未来三月每月会出公差回上海一次,只不过这次我把时间稍微提前了,而且先绕道去了南京。
我不知道刘穆家在哪,按照习惯住进了黄浦路上的酒店,摆出守株待兔的姿势。
电话里刘穆仿佛吃了惊吓,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我说既然你在南京,没其他事情就尽快过来嘛,反正你开车的,这个时段又不塞车,就算从江北赶过来也不会超过一小时吧。
边吃零食边看电视等,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都打了一个小瞌睡,太阳已经从一个不能逼视的光轮变成橘红色,门铃才响。
捋捋头发,照照镜子,涮涮嘴,猫眼里确认是他,再打开门。
我本来给他准备了一个温柔妩媚的笑脸,可是看见他那瞬间,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变了形。
我面前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刘穆。
板寸头,又黑又瘦,左边额头贴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纱布,鼻子和耳朵旁边都有擦伤,右手臂上面打着石膏,绷带结挂在脖子上,十足像刚打完群架的黑道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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