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面上忙碌。外滩的岸上亮着火光,风声甚至送来了高高低低人声,似乎是鱼贩的吆喝,可又不太像。
一个随从捧着顶戴,弯腰趋来:“大人,今日上午可到江海关。要更衣吗?”
赫德冷淡挥手:“急什么,下船之前再说。”
到了江海关,不免要见一堆大清官员,还要换中国官服。那官服就像中世纪盔甲一样束缚身体,他能拖一刻是一刻。
那随从又建议:“清晨风凉,下官给大人拿件洋风衣?”
赫德更是不耐烦,看一眼旁边的姑娘:“这儿还有女士穿得更单薄,你怎么不先给她拿一件?”
这随从以前伺候个广东县令,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深得上司好评。近日转而伺候洋官,尚且不懂保持社交距离,以致频遭黑脸,也不知自己哪儿做得不对,只能莫名其妙。
随从瞪一眼林玉婵,心想一个临时女工小寡妇,我哪有衣服给你。
林玉婵夹在错位的中西习俗之间,颇感无趣,要告退又显突兀,只得假装事不关己,放空目光,注视远处一艘大船。
赫德也同时注意到那艘船,忽然来了兴致,考她:“林小姐,目测船体长度和吃水量,你估计这一艘船上的货,能交出多少税款?”
在海关眼里,每艘越洋货轮都是移动的银库。林玉婵工作之余,勤奋偷师,零七八碎的什么都学了一点,当即接受
挑战,眯着眼观察起来——
那艘船行得很快,忽而转舵,露出侧舷一排黑黝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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