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待他年纪稍长,流露出家传的做生意的天分,又介绍他去怡和洋行,吃体面的洋人饭。
他其实不太喜欢那里。过去是洋人卑躬屈膝,求着十三行的红顶商人,给他们一条东方淘金的门路;如今风水倒转,轮到中国人向洋人低头。
不过,好在他有能耐,会赚钱,洋人便能忍受他的冷淡。
“天灭大清,送来洋鬼子。”他记得金兰鹤说,“你别怕委屈,和洋人搞好关系,日后灭清之时,洋人说不定也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在洋人手下当了几天二等公民的苏敏官对此不以为然:“洋人只图利,才不会真心帮我们。”
金兰鹤斥责他不懂事。
等到他十五岁,入会拜把子的时刻,又出幺蛾子。他指着画像上的明太`祖,大言不惭地说:“佢系边个,我不认识。不跪。”
把整屋子元老们雷得七窍生烟,连叹一代不如一代。
所以他的身份一直尴尬,虽然背熟了切口,受足了训练,洞悉了天地会一切隐秘,始终没上过那三柱半的香,未能成为正式的会众。
但造化弄人。当他寻到身中数枪、弥留之际的金兰鹤时,也情不自禁地流泪,接下他的衣钵,剪发明志,发誓要将反清事业进行到底。
所以……他到底是谁呢?
“嘶……”
他从疼痛中惊醒。一低头,发现自己上身未着寸缕,林玉婵拿着一条手巾,轻轻的,把他胸前的斑斑驳驳五颜六色擦掉,露出干净的肌肤,和咧着嘴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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