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了十几日,整个春节都笼罩在潇潇水雾里。雨刮器左摇右摆,映得人影憧憧。
拉起手刹,秋棠靠坐在驾驶座椅,闭上眼睛,连续两小时的驾驶让她陷入疲惫的假寐。
秋棠曾经问自己,人的极限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小时候看书,书上说一只蚂蚁可以扛起比自己重五十倍的大米,她当时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她顶着家中压力申请出国,偷雇侦探搜集姜品浓的把柄,多方周旋,手段用绝,也是侥幸,最后竟全身而退,现在想来其实仍心有余悸。
留学生活忙到没有时间打工,她读的是最累也最烧钱的金融,奖学金多,开支更大,每个月户头流水来来去去,最后往往只剩下那么一点。
她就攥着那么一点,掰着花,咬牙过,过到实在过不下去了,关起门,倒头大睡,醒来看见天光大亮,朝阳升起,而她竟还活着,便又觉得老天待我不薄,前途充满希望。
那天,秋棠拎着公文包从易升出来,包里装着她之前谈下的资源协议,即将成立的新公司文件,和一支钢笔,
她目前为止的所有身家资本。
在易升大楼出去的花圃边,她又看见一只蚂蚁,在凛冬细雨中,背负一片绿叶,踽踽独行,蹒跚而固执。
仍是不可思议,可是那只蚂蚁,它能怎么办呢?不吃东西它会饿死,没有叶子它要淋雨,它要活下去,一切只能自己扛。
所谓极限,所谓绝处逢生,实在是个很残忍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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