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那,他突然想明白,他之所以能意气飞扬,倨傲轻狂,做事的时候胆大包天,不惧决断,是因为在他身后,始终站着归义侯的身影。哪怕在他因归义侯的训斥而生了些谨慎戒惧之意的时候,他也一样敢于先斩后奏,定下兴书馆的策略,无非也是心中隐隐笃定,父亲不会真的生自己的气。
那个他曾经在心里悄悄腹诽过的父亲,暗暗为他的眼界和格局惋惜,隐隐自矜于自己的学识与胸襟的父亲,同时也是牢牢扎根于沙州,双脚踏遍过每一寸荒漠,每一个村头,每一条街巷的父亲,是昨晚亲上街头,在城里四处查看,民众见之心安,如同敦煌城定海神针一样的父亲。
如今倒下了。
他茫然回头,身后已经再没有人替他撑着天,任他纵横驰骋。
而前方,非人非兽非魔的大祭司隐藏在黑雾之中,正慢条斯理享受着他的盛宴——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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