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丫鬟发脾气的,只是不耐外头的闹腾。许是安养久了,人也变得懒怠,忽然接受太多外来的嘈杂,适应不过来吧……
不该如此的,她想。床头还挂着那串碧玺珠络,她伸手去拨弄两下,握在手心里凉润润的,桃红色鲜艳欲滴,衬得手心愈发雪白。她看着看着就笑了,松了手,合了眸子侧身睡去。
绯月守在房里,轻手轻脚来查看过一次,替她打了会扇子。沈渊渐渐睡得安稳,并未发觉。外面廊上偶尔传过来一阵脚步声,是下头人去寻墨觞鸳,全为了今晚上那位盛姑娘的出场。此时无人留意观莺如何,这座楼里的姑娘就像树上的花儿,一茬接着一茬,永远不会有空枝寂寞的时候。
一觉醒来,已是午后。无梦的睡眠总让人心安,沈渊心态好了许多,唤了绯月重新打散梳洗过头发。细辛与芝麻叶同煎水,配着乌皂桑叶膏,洗出来一头墨发乌亮细软,上手一捉随即滑出指尖,像新织出的缎子。发丝太滑,反倒不好梳髻了,用些桂花油松松绾成小青娥,缀一枚细长长的赤金流苏,末梢镶的珊瑚珠细若黍米,不在贵而在精。
“再去取朵花儿来吧。”沈渊吩咐道。绯月未多问,只照做了。新鲜一朵栀子花重新绽放在发丝间,沈渊觉着,比早上时好看些。菱花镜里花魁的眼底两块发青,只好用妆粉稍作遮掩。她知道无妨,晚些时候离雪城才会来,彼时夜色昏暗,他不可能看清楚。
女为悦己者容,对吧?沈渊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但她暂时不想深思。妆粉中掺了研成细末的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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