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做了一日的针线活计。
邢岫烟抬眸,看晚间上灯,揉揉眼睛,把手中快绣好的肚兜放在灯下仔细看看,略带了几分初为人母的羞涩,拉住做活计的宝钗,“姐姐今日就放下吧。如今夜长,黑漆漆地绣,怪费眼睛的。”
“我回来一趟,换不让我尽尽心意吗?”宝钗带笑瞧瞧邢岫烟的肚子,“年后我去了,再回来时怕赶不上做呢!”
“姐姐……”邢岫烟躲着晶亮亮的眼神,咬唇笑笑,“姐姐怎么也来寻我开心?”
“都要做娘的人了,换跟我撒娇不成?”宝钗接过莺儿递来的手炉,主仆俩善意一
笑,宝钗端坐,“难道偏是薛蝌能取笑,我们就取笑不得了!”
“姐姐说我什么?”丫鬟打起帘子,薛蝌身着斗篷进来,忙碌一天,不见倦色,反倒器宇轩昂,神采奕奕。
邢岫烟上去帮他解下斗篷,顺手拍去衣襟上的雪粒,被薛蝌拦住,深情且牵挂地将妻子通身打量一番,“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坐着。”
最是幸福的光景。邢岫烟抿嘴浅笑,点点头转身坐回去,随口说了句,“下雪了呀!”
“嗯,不小。”薛蝌一面掸去雪粒,一面去火盆边烘烘冻得通红的手。
经他们夫妻二人一说,宝钗侧过身将窗户稍微打开,向外张望两眼,一地落白,冷月光华与院中白雪融到一处,纯澈静谧。
没来由竟叫她失神,念起一个人来。她自己都纳罕。皎月冬雪,怎么与他想到扯到一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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