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子站在天光之下,提着剑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着,嘴角挂着的笑意极尽嘲讽。
他是在嘲笑自己过去竟会将继母当成嫡亲的母亲对待,以为她待自己是真心的好,甚至一度不愿相信想要他这条命的人,竟会是姨母兼继母的继母。
燕夜白自他凝着血的眉眼间看出了端倪,那些隐在她心中的怀疑跟顾虑,便愈发不能就这般说出口。其一,她同宁九思虽然勉强能说共患难过,但仍算不得朋友;其二,她的怀疑来自前世发生过的事,而今那些事距离今时尚有五六年的光景,她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来验证心中的猜疑,所以即便她说了,又要如何叫人相信?
如今的她,不过是谢家身子单薄,年纪小小的燕姑娘。
她只能沉默着。
宁九思则忽然将手中的剑丢进了焦黑的废墟中,眼中带着春日湖面上渐融后的泠泠碎冰,犹如一汪极冷的春水。
燕夜白有些不敢同他对视下去,她心中藏着事,面对那样的目光时便不由发虚,话头堵在齿关,似乎下一刻便要冲出嘴去。她只得死死咬住了牙关。又故作镇定地别开了脸。
胡家的那场大火在暗夜里蔓延开去,将隔壁靠得近的两户人家也给烧了个精光。
废墟上空袅袅的余烟,是白色的,带着碎屑跟渐渐隐去的焦糊味道。
风徐徐吹着。却似乎吹不散弥漫在这座死寂小村上的浓重阴霾。
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俩人耳畔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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