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个大早,人皆还在睡中,惜春披星带露,出园遁向空门。青灯古佛,不知在何方何寺诵那佛经黄卷去了。止留一诗在奁别兄,道的是:
尔妹别话出家由,剃尽心花始剃头。
按图难索自放骥,求剑何事刻行舟?
倘来旧日经过处,似隔前身梦寐游。
同胞未必同道者,他生缘会此生休。
贾珍骂无新骂,还是原话,“家门不幸,出他这个搅屎棍!”蹦跶一回,遣人悄悄寻访。许亲家专程去往善才庵问了,带来话说:“四姑娘未入庵门,智能儿并未见过四姑娘,卯官也不相干——早就入了艢二爷的双喜班,重操旧业去了。”
家丑不可外扬,贾珍怕人寻问,连日不肯出门。尤氏想出一事来劝:“大爷不必尽朝坏处想。‘酸儿辣女’,再瞧儿子媳妇的身桶,比照孕月,十亭人就有九亭说是哥儿!这一来一去,去的是背祖忘宗的,来的是承继家业的。”
一句话可在心上,贾珍丢开胞妹,沉下心来,就地默祝四方鬼神:“神明有知,父债子还,我贾某也还尽了。神灵保佑,珍,情非得已,出此借腹生子之策以复世袭之天恩。非如此,兄终弟及,弟死子继,与我这大房还有什么相干?”
中元节将近,俗谓是日地府悉放鬼魂,以享阳间之普祀。故尔家家烧钱,户户祭酒,以消孤魂野鬼之怨怒。出门在外者,中元夜须得家人好友替他放河灯于江湖,超度水陆二鬼。做此功德,可保游子在外之平安。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