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晃着巴黎知识分子,她非得崩溃不可,那可不是她要的生活。就像在国内,他最讨厌去男友爸妈家吃饭,常常是没滋没味地耗一个晚上,回家还得自己泡方便面。她最受不了晚饭前他妈弹琴他爸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是他们家庭晚宴的保留曲目,每当他妈深情地弹起前奏,她就昏昏欲睡,对于她来说,简直像催眠曲一样,不,就是催眠曲。他爸带着假发站在他妈旁边,一只手亲昵地搭在他妈肩上。
这一幕时时刻刻在提醒她人类可以多么虚伪,绝对在想象之外。他爸的情人应该和齐荆媛差不多大,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人知道,听的人也知道,而唱的人对维持好此种家庭局面很有信心,事实也确实给他争气,没人试图捅破什么,大家都努力维持着这一幕,装聋作哑貌似一种美德,人人竞相效仿。
这最终导致齐荆媛和男友各住各的,在各自家中腾空一个柜子,放置对方的衣物。男友问她为什么不想和他住一起,齐荆媛说我怕有一天咱俩也像这世上的绝大多数夫妻那样,貌合神离。
她当时口下留情,没直说“像你爸妈那样”。她知道男友是好人,她没必要那么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