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那日你高坐马上,接受封侯圣旨时,我便觉得大抵是这般了。”
说到这儿,李绥缓缓看向杨家,语气未变,唯独眸色渐渐深沉道:“而今,二郎未变,三郎未变,阿兄可还是从前那个阿兄了?”
少女的问话看似平淡,却如朝露落尘,一点一点化开在杨晋的心上,叫他一时说不出半个字来。
“从前的阿兄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便会凭几之力去得到,就如当初为赢得太尉贴身的那把长剑,也只会苦练射艺,即便手上磨出无数血泡,也从不肯借任何一人之力。那时的阿兄,何等执着令人生敬。”
说到此,李绥缓缓踱步看着眼前人,虽是温和却叫杨晋不由对视不得移开半分。
“而今你年盛封侯,那时的初心可还在?”
眼前的少女眸色和煦,其间犹还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却是让杨晋感受到了一层一层薄如蝉翼,足以令他窒迫的压力正在他的心上堆积,重叠。
“今日我来,非责备,非怨怼,我只望阿兄思量,与初心背道而驰换来的东西,他日若真的得到了,还会如当初得到那把长剑一般快乐吗?”
少女的话语在耳,似一记实锤重重敲在杨晋的心上,颤颤作痛,叫他久久不能回神。
是啊,快乐吗。
这句话自那日当众求赐婚后,便时时盘桓在他的耳边。
快乐吗——
几乎无需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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