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蓝色的布做的,通常只有地主家的人才穿得起这样的布鞋。这种鞋子也正如地主家的人一样,高贵华丽,经不起风雨。
现在,鞋子上沾满了稀泥,鞋帮与鞋底在前面已经豁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他五根白色的脚趾。他看着自己的脚趾,让脚趾在豁口处上下动了动,摇着头,仿佛很失望——并不是对自己的脚趾,而是对这双鞋子。
“像这样好的鞋子,怎么还会破呢?”
他拿起一块瓦片,将鞋子上的稀泥刮掉。
“也没走多少路,怎么就破了?”
他脱下两只鞋子,扔到长亭外面的芭蕉树下。
“既然你这么不中用,还要你捞球,打赤脚算球。”
他站起身,让自己的光脚踩在冰冷的稀泥里,让冰冷的稀泥将他的整只脚一下吞噬。
然后,他就笑了。
他的笑,如这冻雨中突然出现的一缕阳光。
一阵风吹来,将冰冷的冻雨吹到他的脸上,也将他胸膛插在纽扣眼中的那朵残花吹下来。他伸手抓住,却不小心捏掉了几片花瓣,剩下几片花瓣还顽强的留恋在花枝上。
他拍了拍身上这件整洁的蓝色绸缎长衫,重新将花朵仔仔细细的插进纽扣眼中。
看他的神情,就好像一个已打扮整齐的官宦,最后在自己这身价值千金的蓝色绸缎长衫上,点缀一朵最艳丽的红花一样。
他对自己的一切完全满意。
然后,他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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