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了。她拉开窗帘,夕阳露在筒子楼天台一排排晾晒的花被子后边,金澄澄的,有一种羞意。
妈妈在门外问:“雯雯,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她是随丈夫远嫁而来的苏州人,普通话的气势很温柔地一路塌陷下去。
悦雯这次悄悄话里的请求霸道得像威胁:
“小雪,不要生我的气,我们是好朋友。”
“有多好?”她依然讷讷地问,像被攫走了早熟的灵魂。
“有多好?”
在云舒身后,老板问,你们是在这吃还是带走?门口的人混着雨声说带走,于是挂钩上的塑料袋稀里哗啦一阵响,把薛霁此刻的无话衬托得更安静了。
云舒垂下眼,捏着筷子把鸡蛋捅得四分五裂。一模一样的汤底,但是和薛霁比起来,她这碗就跟午夜突发的溏心蛋被杀凶案现场一样。
“对不起,薛老师。”
“没关系,只是我刚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悦雯妈妈是位全职照顾女儿的家庭主妇,面目有一种烘焙坊内刚热气腾腾出烤箱的戚风蛋糕状的暖意和甜美。
她总说自己天底下最喜欢薛霁,待她比亲女儿更胜一筹。平日里远远看见薛霁背着下拾阶而上、小白杨一样既挺既直的身影,她就要招呼道:小雪,来阿姨家吃晚饭呀,阿姨给你烧排骨好不?
悦雯哒哒哒踩着新买的皮鞋跟在后面,尖声吵嚷母亲的偏心,可其实也并没有动气,连小孩子的玩笑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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