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个借口支开婢子,冯小小垂眸,深深吸了几口气,方才踏进药味浓重的客房。藏在衣裙下的每一步都好似踏在了不甚结实的云上,让人不得不轻缓了气息,时时警醒着。
束好的床幔里,郎君微微欠身拱手,声线微沉,清冽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冷傲,“多谢姑娘相救。”
“公子言重了。”冯小小还礼,用余光瞥了眼入了梦的男子。
郎君矜贵,虽是一身布衣,但周身富养出的雅气,犹如上好的白玉,方润有度。又哪里是寻常人家可有。
夜里星辰随风漏进屋顶碎瓦。
上挑的眉眼微微迟疑,却又尽数被右眼角下那一抹殷红的泪痣所吞,只剩疏离有礼,“这几日的费用,还请姑娘算算,裴某绝不赖账。”
若说之前只是凑巧,可如今就连他的语气,竟也与梦里一致无二。
冯小小微怔,刚抬眸就对上那双微窘的桃花眼,“只不过裴某伤势未好,不知能否在姑娘处再多留一段时日?”
郎君薄唇轻抿,似是头次说这样的话,面上极不自然。
冯小小沉默。
她记得清清楚楚,梦境的最后,他曾说找到了当年替爹处理药渣的小太监。
拢在衣袖中的手指攥紧。
虽说不留外男乃人之常情,毕竟这世道对于女子声名还是严苛的紧,但若是留下人,顺应梦境,冯府清誉,爹的声名,万千冤屈或许都能就此翻案。
垂下的眼眸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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