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什么地方去,他只知道他的心脏在腔子里咚咚地跳,跟他往岳骏声的公寓跑去的路上跳得两样。他还记得上一次他的心脏跳成这样是什么时候,他还记得当时所有的画面。那个时候,他犹如一只踏进陷阱的兽,惊恐不已,从岳家的别墅里奔出来,慌乱逃生。到后来,甚至在知道已经没有再跑的必要,他仍然无法控制自己似地往前蹿,就跟眼下一样。
拖着两条腿,程显几乎是凭着惯性颠步。其实他早就没什么力气了,他感到他的肺叶下一刻就要灰飞烟灭。最后,他跑进一截断头巷,明明见着前面是一堵围墙,他还是直着眼睛冲过去,好像那堵墙并不存在。
程显迎面撞上那堵墙,发出一声闷响。他一个趔趄,像是终于耗尽了气力,慢慢跪下`身子,倒下来。
擦着地上的雨水,他转过脸,正好看见一只黑鸟儿从天上飞过……
那一年的春节,程显在酒精中度过。他希望自己能够酩酊大醉一次。他不大饮酒,不喝酒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容易醉酒。恰恰相反,他不喝酒是由于他喝酒如喝水,极难喝醉,买醉于他便失去了意义。这一次,程显不信邪,他从那截断头巷爬起来后就上超市买酒,能拖回去多少买多少。他尽拣那些价格低廉的劣酒买,还跟超市的人要了个纸箱子,把一堆酒装进去,用绳子捆了,扛在肩头回旅馆。
到了旅馆,程显给叔叔和程亮发短信,说朋友那儿出了点事,他赶过去帮忙,年三十就不跟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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